新兴市场银行业是否存在泡沫?

作者:瑞博官网 发布时间:2020-09-22 20:41

  中国农业银行(ABC)副行长潘功胜的这一建议真的很直截了当。数周之前,农行发布了骄人的业绩,因此潘功胜完全有理由看好银行股。

  但他所说的是中国的银行股,而非受到重创的西方银行股。几年来,与之类似的乐观情绪也一直环绕着其它新兴市场大国的银行业,特别是巴西的银行业。

  3年前殃及全球许多地区的金融危机,如今已演变为一场主权债务危机,对欧洲和美国的银行业产生了第二轮连带影响。与此同时,高速增长的“金砖四国”的银行业,却取得了令世人瞩目的成绩,特别是巴西和中国的银行业??这两个国家已呈现出健康的增长势头。

  金砖四国的内资银行取得了蓬勃发展。而从汇丰(HSBC)、桑坦德(Santander)到花旗集团(Citigroup)等外资银行,也一直努力在这些市场扩张。吸引外资银行的不仅仅是这些国家的增长前景,还包括这样一个事实:受全球危机影响较小的金砖四国,对监管改革普遍采取了较为温和的方针,而在西方,这类改革努力正对银行业的利润形成抑制。

  然而,近来有证据显示,这些国家银行业的快速增长将难以维系。潘功胜的建议既是在欣欣然地呼吁投资者对一个蓬勃发展的市场要有信心,也是在试图提振中国银行股今年以来累计下跌20%的局面。怀疑人士开始发问:这一切会以悲剧收场吗?

  过去10年左右的时间里,巴西和中国的快速发展一直依赖于国内银行业的急剧扩张,而国内银行业的扩张又依赖于一度混乱不堪的贷款市场的快速演变。

  保罗若泽(Paulo José)回忆了信贷在巴西诞生、为房地产市场正常运转铺平道路的历程。这位资深房地产经纪人表示,关键的变革始于1997年,当时巴西通过一项法律,允许贷款机构从违约者手中收走房产。同时,政策制定者开始着手降低高得没边的通胀,为在长期内逐步下调利率创造了空间。巴西抵押贷款市场由此诞生。

  在10年多一点的时间里,抵押贷款在巴西家庭债务中所占的比重已从几乎为零升至17%,相当于国内生产总值(GDP)的4.5%左右,成为巴西经济的增长引擎之一。“以前,在通胀飙升的年代,人们很难借到资金。那种局面既荒谬又疯狂,”若泽回忆道。“如今,局面已经稳定下来了。”若泽目前在圣保罗精英阶层居住的贾丁斯(Jardins)区开展业务。

  这只是突显巴西银行业和巴西经济在过去10年发生了何种变化的一个例证。该国稳定的经济管理、稳健的增长、新中下层中产阶级的诞生和薪资的上涨,帮助缔造了新兴市场最强大的金融业之一。上世纪90年代初,巴西通胀率曾达到四位数。如今,通胀率已降至个位数。

  巴西银行业以其资本充足率位居世界前列为傲,一级资本充足率平均达到17%。巴西银行业的盈利能力令西方同行羡慕不已。

  中国上演的故事与巴西类似,只不过在中国,政府起到的作用要稍大一些。10年前还处在破产边缘的中国各银行,今天已崛起为全球最大型金融机构,得意洋洋地坐拥两位数的利润增幅和超级健康的资产负债表。有鉴于此,它们表现得有些趾高气扬是可以原谅的。

  同样,中国银行业的基础也是在上世纪90年代末打下的。当时,中国政府向中国最大的几家国有银行注资1000亿美元,并将它们的不良贷款剥离到资产管理公司。此举把这些银行从摇摇欲坠的苏式中央计划经济残留,改造为更精简、更专注于商业业务的企业。在提高效率的改革中,它们削减了分支机构的数量,裁掉了数十万员工。它们还修建了熠熠生辉的新总部,扩大了自动提款机网络,开始向发达国家的银行看齐。

  这一脱胎换骨过程的高潮,是2005年开始的一波首次公开发行(IPO)浪潮。虽然政府仍是这些银行的多数股股东,但上市迫使它们要增强透明度,而且要对私人股东负责,此举旨在进一步推动改革进程。

  事实证明,这套做法是正确的(至少在某种程度上是如此)。网上银行、信用卡和一系列面向储户的投资产品的增多,反映出竞争日益加剧。但是,中国银行业仍有70%左右的利润来自于轻松赚到的存贷息差。中国政府为贷款利率设置了下限,为存款利率设置了上限,使得各银行能够“低借高贷”,等于为它们提供了一颗摇钱树。过去3年的贷款狂潮(政府把银行用作实施巨额财政刺激计划的中介机构)提醒人们,中国银行业的终极主宰者是政府,而非市场。

  根据中国央行的数据,中国的贷款总额较本次危机前高出近80%。然而,这一增长在很大程度上是各银行遵照中国政府要求开启信贷闸门的指令实现的。看空中国银行业的人士表示,这可能把各银行带上不归路??与此同时,这也是忧心忡忡的投资者将中国银行业视为脆弱巨人的重要原因之一。

  在领先信用评级机构中,惠誉(Fitch)发出的警报声最大。该机构警告称,中国银行业2008年以来新发放的贷款中,超过一半流向过热的房地产业或债台高筑的地方政府,这两类借款者可能很难偿还贷款。

  “未来几年,我们很可能会看到某些资产的质量出现恶化。”惠誉的朱夏莲(Charlene Chu)表示,“至于恶化的程度有多严重以及是否需要国家出面救助,仍有待观察。”

  上月,美国银行(Bank of America)出售了所持中国建设银行(CCB) 5%的股份。此举表明,投资者对改革方向的信心正在下滑。按市值衡量,建行是中国以及全球第二大银行。知情人士表示,在国内面临压力、急于充实自身问题多多的资产负债表的美国银行,难以吸引到外国机构买家,最终将上述股份中的大部分出售给了中国国有实体。若是搁在几年前,西方买家肯定会排着队来抢购如此宝贵的资产。

  末日将近的预言也对准了巴西。该国的快速增长今年已回落至更为正常的水平,通胀也势不可挡地卷土重来。2010年,巴西经济在财政政策的刺激下实现了高达7.5%的增长。

  对冲基金经理保罗马歇尔(Paul Marshall)和Marshall Wace的阿米特拉杰帕尔(Amit Rajpal)主张,巴西信贷市场正走向一场美国式的危机。他们在今年7月写道:“我们目前正处在由盛转衰的风险之中。”他们认为,偿债支出消耗了巴西家庭可支配收入的将近28%,而在2008年次贷危机爆发时,美国消费者的偿债支出只相当于可支配收入的14%。

  他们还指出,巴西的高利率(平均为47%,而一种信用卡贷款的利率竟高达205%)推高了违约率,加剧了一些中小型银行的困境。的确,贷款违约率在7月份触及17个月高点:拖欠还款90天或以长的贷款占未偿贷款的比例升至5.2%,而6月份为5.1%。(在危机爆发前的美国,贷款违约率超过10%。)7月份,个人贷款违约率升至6.6%,高于6月份的6.4%;企业贷款违约率则连续第三个月保持在3.8%。

  巴西繁荣的东北部城市萨尔瓦多的一户富裕家庭的女佣塞琳娜(Serlina)表示:“这几年来,人们确实很容易就能借到钱。”她的哥哥和嫂子最终都被贷款机构列为违约者,进入了“黑名单”。对于穷人而言,当意外支出(例如紧急就医)迫使他们不得不拖欠还款时,这个问题就出现了。塞琳娜表示:“大多数人都把全部闲钱用在还债上。”

  不过,很多评论人士并不认同这类巴美两国间的“粗线条”比较。他们认为,由于经济增长放缓以及巴西央行为抑制通胀而加息(今年已加息175个基点),巴西违约率上升是自然信贷周期的一部分。他们主张,巴西目前的违约率仍远低于2009年的高点,而且与长期趋势相符。

  巴西国内基金公司Dynamo在近期一份致投资者信中表示:“在巴西,信贷扩张的速度确实很快,但这种扩张的基础和态势是基于稳健的基本面因素。”该公司是巴西市场领跑者、拉美最大私营银行伊塔乌联合银行(Itaú-Unibanco)的长期投资者。

  美国泡沫的基础在于,市场忽视了传导入资产(特别是房地产)价格的风险,消费者能以低得离谱的利率借款。在巴西,情况恰恰相反。银行设定的高利率意味着,风险已得到充分考虑,借款者的举债能力受到限制。即便是达到智利等拉美邻国的信贷渗透率,巴西也有很长的路要走。在智利,私营部门信贷相当于GDP的70%。在巴西,这一比例为47.3%,高于2002年的26%。

  尽管如此,有人仍质疑巴西的信贷能否保持如此之高的扩张速度。野村证券(Nomura)的托尼沃尔本(Tony Volpon)认为,要维持信贷更快增长,延长还款期限和降息是不可或缺的。

  伊塔乌联合银行的股价今年已下挫33%,是表现最差的巴西银行股之一。该行小企业部门的坏账情况要比预期的更糟糕,引起投资者的不安,拖累了该行股价。沃尔本说:“我们认为,巴西消费者已举债过度,如果信贷供应和收入增长出现任何意外,他们很容易受到冲击。”但他同时也表示:“我们不认为巴西会出现信贷‘泡沫’。”

  中国期盼实现类似的软着陆。瑞穗证券(Mizuho Securities)分析师吉姆安托斯(Jim Antos)以身为“全球最不看好亚洲银行的分析师”为傲,他对中国各银行股的评级没有一个是“买入”。但即便是他也对所谓中国即将陷入一场自酿的信贷危机的说法不屑一顾。“他们需要保持社会稳定,而这是诸多与银行业有关问题的根本决定因素。”安托斯表示,“他们将非常隐蔽地对较弱的金融机构展开纾困。”

  但不管是软着陆还是硬着陆,对于指望新兴市场增长来抵消本国艰难业务前景之不利影响的西方银行而言,巴西和中国信贷热潮的持续放缓或倒退都是个坏消息。

  一家欧洲银行的首席执行官表示,人们新近已变得谨慎起来。这位长期以来一直欲在巴中两个市场有所作为的首席执行官说:“大的势头已经消退。现在存在某种泡沫,出现了一些问题,需要加以解决,尤其是在不良贷款方面。”但他结束谈话时表示:“我们仍希望在那里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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